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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《遍地錦:復仇王妃冷情歸》是一部古代言情小說,為網絡作者竹喧所寫,主角莫問岳寧。

        發布時間:2019-03-08 10:03

        莫問岳寧小說

        遍地錦:復仇王妃冷情歸全文閱讀

          《遍地錦:復仇王妃冷情歸》是一部古代言情小說,為網絡作者竹喧所寫,主角莫問岳寧。這本書全文講述了三年前她被他一劍穿心,他親手將她推下山崖,她被人救起,受盡苦難,換了皮囊也換了性情,三年后他怪病纏身上門求醫,他不知道是她,她卻刻骨銘心。
          “中毒……”岳寧一下子呆住,原來她日日喝的治眼睛的藥,竟然是毒嗎?心底的苦澀越積越濃,濃得怎么也化不開,岳寧只覺得一口氣喘不上來,“噗”地一聲,吐出口鮮血來。
          鮮血噴出,那血腥味兒立刻同原先的藥味兒混在一起,空氣立刻難聞得緊。
          莫問似是快走了兩步,開了窗。
          味道立時散去不少,岳寧被新鮮空氣一沖,像是回過神來,低喃出聲:“既然下了毒,卻又為何要這般害我……”
          “或許是等不及了吧。”莫問聽到她的自言自語,接了一句,卻又像是想起什么,放了藥碗,突地坐到床邊,一本正經地開了口。
          “我現在問你一句話,你想好了答我。”他語氣嚴肅,聽得岳寧心中一凜。“我只問你,你倒底要不要活下去?若你想死,我立時便可以成全了你。”
          要不要活下去?
          岳寧真的從未想過這個問題。只是一直渾渾僵僵的活著,從未想過死……就算在王府被人欺凌,也是拼盡了全力活下去。去廚房偷吃的,去花園折枯枝燒了取暖,就算被踏到泥里,也要努力的抬頭活著。

        第1章 情斷(1)

          天色漸暗。

          星子欲明未明,月半遮了面龐,露出幾分清冷的白。

         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入秋,岳寧覺得格外的冷,伸手將蓋在膝上的毛毯向上拉了拉,開口喚道:“東霞?東霞?”

          半晌無人應聲。

          岳寧有些發呆,慢慢抬了頭往窗外看。從她這里看過去,只有微弱的一些白,淡淡的亮光,不知道是桌上的燭臺,還是深秋的月光。

          她的眼睛已經漸漸看不見了,起初只是看人有些模糊,接著慢慢地看東西有重影……后來是輪廓不分明,到現在,只能看到些影子。

          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會陷入一片漆黑,再看不到東西,或許是明天,或許是今夜。

          誰知道呢?

          “夫人。”門突然被推開,聽聲音,進來的是東霞。

          岳寧輕輕應了一聲,揚了揚頭:“這藥太苦了,我不喝。”不用東霞開口,光是聞到藥味兒,她便知道,東霞方才定是去端藥了。

          那主藥是黃連,莫說喝入口,單是聞到,她便反胃想吐。反正喝了三個月,眼睛也不見好,與其到最后還是不好,不如現在就放棄。

          東霞沒有回話,岳寧只聽見藥碗碰撞的聲音,苦澀的空氣里突然夾雜了一股桑蜜的味道,顯然是東霞在藥里加了桑蜜,想必是為了中和那苦味兒。

          她倒是一片好心,但是那藥真的太苦。這么苦的東西,加再多的蜜,也甜不起來。岳寧嘆了口氣,伸手想要揮開。

          “你任性了。”揮出的手被人一把抓住,岳寧不由得一驚,像是被蛇咬到一般,剛想縮回卻被那人抓得極緊,抽手不出。

          是裴皓。

          他的聲音岳寧極是熟悉,可還沒及反應,便聽他的聲音再度傳來:“我這么可惡?還是……你怕我下毒?”

          她只覺得身子一僵,即使手被他抓住,人也不由自主地往床榻里縮了縮。

          “寧兒,”裴皓的聲音極為溫柔,溫柔得像是要滴出水來,“寧兒,你乖些,這藥是我特意請了宮中的御醫開的,有奇效。你喝了眼睛一定會好起來的。”

          “好起來?”岳寧似乎有些茫然,喃喃重復。

          “你喝了藥,我便帶你去瓊崖,可好?”裴皓長嘆了口氣,似是妥協。

          岳寧閉了閉眼,突然伸出手,正碰在他的臉上。

          他的臉與先前似乎有些不一樣,瘦了許多,也尖了許多。整張臉冰冰冷冷,像是被寒風狠狠地吹過一般。

          岳寧只覺得自己的指尖在微微顫抖,從心底泛出來的顫抖。是……為了池秋罷……她怎么也忘不掉,那天裴皓緊緊抱著池秋,那臉上的神情是她從未看到過的。

          那樣的緊張,那樣的恐慌,仿佛一松手就會失去她。仿佛她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,他緊緊抱著池秋,似乎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里。

          那樣的場景,她又如何能忘。

          岳寧抬起頭,一雙眼睛無神而空洞地看他:“去瓊崖?”瓊崖是什么地方?她似乎知道,可好像又不記得了。

          “嗯,去瓊崖。”裴皓坐了下來,雙臂環過她的肩,摟了她。

          他身上傳來淡淡的檀香,本來是安心的味道,卻讓岳寧的身體再度繃緊,僵硬如石。裴皓卻似毫無感覺,只環了她,下巴抵了她的肩窩,長長地嘆息。

          “今天是滿月。”裴皓沉默了好一會兒,突然開口,“滿月之夜的瓊崖,是你最喜歡的。”他的聲音聽上去很遙遠,明明在耳邊呢喃,卻似在天邊輕嘆。

        第2章 情斷(2)

          滿月之夜的瓊崖……

          開滿了襲月花的瓊崖,岳寧突然記起來,那是她第一次見到裴皓的地方,他站在怒放的襲月花中,月光靜靜灑在他的身上,宛若謫仙。

          “好。”岳寧點了點頭,“我喝。”

          她伸手取過藥碗,憋了氣,將藥一口灌下。

          “如何,是不是好些?”見她喝下藥,他似乎很高興,聲音里都帶了笑意,手指將她額前的碎發挑至耳后,“知你怕苦,我命人在里面加了桑蜜,不會太苦。”

          “嗯。”岳寧輕輕應了一聲。今天這藥,的確有些不一樣。不是那樣的苦,卻是發酸。反正都不好喝。

          “我已經讓他們備下車子,我們這便去瓊崖。”裴皓將她一把抱起,用毯子裹了她,像是怕她著涼。

          岳寧極乖,蜷在他的懷里毫不動彈,任由他抱著出門。

          車子已經在門口備下,聽著車輪的聲音,岳寧就知道,是那輛她最喜歡的鎦金車。往日裴皓總說她這嗜好太奢侈,今日卻是挑了這車。

          莫非她快死了?所以他才好心地滿足她的一些愿望,以防她做了鬼對他不利?

          應該不是。

          裴皓卻是從來不信鬼神,哪里會怕這些。

          況且,自己做人的時候都斗不過他,何況做鬼。她沉默不語,雖然裹了厚厚的毛毯,卻怎么都覺得一陣陣發冷。

          裴皓就坐在離她不遠的地方,隔了小桌幾,亦是不言不語。

          所幸瓊崖并不遠,不過半柱香的時間,車子便停在山腳。

          “寧兒,到了。”裴皓掀了車簾,“洗春,你扶了夫人,莫讓夫人摔倒。”

          岳寧便立時感覺自己的手腕上多出一只冰冷的手,正掐著她的命門。只要輕送真氣,她便會立刻一命嗚呼。

          到了這時候,他還要防她。

          岳寧在心底苦笑,卻也不多言語,任由洗春扶她前行。

          瓊崖山勢過于陡峭,路中又多毒蛇猛獸,所以雖美,卻極少人煙。洗春負了她,提氣縱躍,呼呼風聲過耳。

          只片刻,洗春便放了她在地上。

          準確的說,應該叫摔的。

          “寧兒。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動了真氣,裴皓的聲音有些走樣,不過瞬息便回復正常,“寧兒,我知道你最喜歡這瓊崖,對么?”

          岳寧沒有答話,只是撐了撐地面,站了起來。

          空氣里彌漫著微弱的襲月花的香氣,這襲月花特別喜歡月光,月光越濃,香味兒越濃。只是今天……今天這香氣實在過于微弱。

          今天或許是……陰天吧。

          “裴皓。”岳寧默了一默后,還是開了口,“今天襲月花的味道好淡啊……”

          “嗯?”裴皓先是一愣,旋即反應過來,“這會兒還早,月娘尚未全露。”他向著岳寧走了兩步,隔著衣裳握了她的手腕,“寧兒,我們走走可好?”

          岳寧沒反駁,任由他拉了自己向前。

          耳邊隱約可以聽到風的聲音:離崖邊極近了。

          岳寧突然止住腳步,抬了頭,向著裴皓的方向開口:“據說這個瓊崖,以前叫斷腸崖,從這里摔下去的人,大抵都是不能活的。”

          “嗯?”裴皓一愣,“什么?”

          “我是說……”岳寧長嘆了一口氣,“今天并非月圓,你帶我上來,可是有其它的目的。”她眼睛瞎了,可是還沒有變傻。還要十日,才能月圓,她又哪里會不知道?

          “寧兒……”裴皓低喃了一聲,向前行了半步,“你既然知道……你還上來?”

          他此刻的聲音聽上去有幾分猙獰,岳寧還未及反應,突然只覺得胸前一陣劇痛,似乎被長劍穿胸而過。他的聲音再度在耳邊響起:“你知道還來,便是自尋死路,怪不得我!”

          岳寧方想開口說話,卻被血沫嗆到,一直藏在手中的玉瓶鐺的一聲滑落。只聞裴皓怒喝一聲,岳寧便覺得身子一輕,整個人往崖底墜去。

          身體一瞬間有著失重的感覺,想來不過多久,便會粉身碎骨。

          原來千般溫柔萬般好,都不過是要這么個結果……岳寧心底蔓延上一陣絕望,喉嚨里再度嗆入一口鮮血,只覺得身體重重撞在一處,像是破敗的娃娃,快要四下散開。

          嘴里的血腥味兒越發濃重,身體也越加冰冷,快要到盡頭了吧……真是……太好了。岳寧再也支持不住,緩緩地閉了眼睛,任由身體再度落下。

          而她,便陷入無盡的黑暗之中,再無知覺。

        第3章 要活下去(1)

          滿室的藥味兒。

          苦得讓人想把胃都嘔出來。

          “東霞……”岳寧用盡了力氣,才從喉嚨里發出些微弱的聲音,“把藥端走……”

          “端走?”傳入耳中的卻是極其陌生的男聲,低沉而有磁性,只是此刻冰冷冷的,似乎處在暴怒的邊緣,“熬的一夜的藥,你說端走就端走?”

          隨即便聽到腳步聲由遠及近,藥味兒頓時濃重起來,岳寧來不及說話,一雙手便從后托住自己,將她托坐起來。岳寧先還沒反應,鼻子卻突然被人捏住,被迫張了嘴。又苦又酸的藥汁一下子被倒進嘴里,她防備不及,卻只能大口咽下,以免被嗆死。

          不過最后兩口還是被嗆到,喉嚨里留著得都是苦味兒,胃里難受得一陣陣翻騰。她嘔了幾聲,些許藥汁便反流而出,從唇邊流到被子上。

          “你盡管吐,反正就這么一床被子。”男聲不咸不淡,“吐多了,你就睡在這藥上。”

          岳寧一愣,下意識地抬手去擦,可剛一動,身上卻傳來劇烈的疼痛,每一處都痛。手腕痛得根本動彈不得……強烈的痛楚讓她腦中先是一陣空白,稍停了會兒,她才漸漸反應過來,她……沒死?

          “我沒死?”岳寧急忙開口,分不清語氣中是欣喜還是悲絕。

          “本來是要死了,不過遇上我,我覺得你可以救。”那男人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冷,卻又夾了幾分不可一世。

          原來她沒死,原來她沒死……

          岳寧心頭重復這幾個字,突然涌上一股悲涼,眼淚不自覺地就滑了下來。

          “怎么?沒死你很失望?”好似是看到她流淚,那人顯得有些不快,聲音高了幾度,話說得有些尖酸刻薄,“不用急,最快半年,你也就好了。等那時候,你再死也不遲。”

          岳寧沒理他,只是閉了眼,顯見不想再說話。

          那人冷哼一聲,摔門出去。巨大的響聲把岳寧的耳朵震得隱隱發疼,然后漸漸沉寂下來,除去風輕搖窗戶的聲音,便再無其它了。

          她沉默了一會,長長嘆了口氣。

          原來她真的沒死……只不過想著,死了以后就再不會有痛苦,不會有知覺,也用不著聽池秋跑過來,把她和裴皓的事情一件件說給她聽,她卻不能哭,非要笑著說,那恭喜妹妹了……她原本是不想在這世上苦捱了,所以裴皓帶她去瓊崖的時候,她明知有問題,卻還是跟去了……原先想的,不過是自己從瓊崖上跳下去,了卻殘生,不想……

          不想卻是他先動了手。

          岳寧記得,那長劍入胸的一刻,自己像是沉入冰窖的感覺。原來四年的付出,到頭來只是鬧劇一場,惹了旁人憎恨,卻自以為歡喜。

          他還怕她不死,推她下了山崖……

          岳寧只覺得心頭一陣刺痛,如針狠扎般,竟然又是想掉下淚來。可咬了牙,忍住了,為他那種人哭,不值得!岳寧深吸了口氣,試著動了動手腳,卻半點也不覺得痛……好像剛才的痛楚,不過是惡夢一場。身上的劇痛也慢慢平復下來,岳寧愣了一愣,隨即想到先前被灌的藥。

          什么樣的藥能有這樣的奇跡……岳寧實在是想不明白,她對藥理也沒有什么研究,可縱使如此,岳寧還是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這上頭,從醫書、傳聞各個方面去想。想到一陣陣疲意襲來,岳寧不知不覺的,便沉入夢鄉。

          她實在是需要一些旁的東西來轉移她的注意力,即使有時候知道一些事情不值得,可短時間內,卻是沒法改變的。

          一室靜寂。

          再醒來的時候,已是日上三桿。

          耳邊再度傳來略為刻薄的男聲:“吃藥了。”

          同樣難聞的藥味飄到自己的鼻子里,岳寧皺了眉,卻極是干脆:“拿來。”

          “嗯?”那人聲調上揚,似是有些驚異。不過也沒多說話,藥碗用棉布墊著,遞到她的手上。岳寧連猶豫都沒猶豫,一口灌下。

          苦味兒在胃中翻騰,她死死咬了唇,不讓自己嘔出來。

          好不容易等藥味兒過去,她才吐出口氣,抬頭向著那人的方向:“敢問恩公高姓大名?”

          “莫問,”那人收了碗,“用不著叫我恩公,我缺個試藥的。”

          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你過來吃飯吧……岳寧有些郁悶,連名字都不肯說,的確有些小氣……還莫問……

          莫問?

          岳寧突然反應過來,不由得驚呼出聲:“你……你是鬼醫莫問?”

          她雖然不是江湖中人,但莫問的名氣已經大到世人皆知:傳說中莫問醫術可肉白骨,活死人,哪怕沒氣的人在他手上都能救回來,據說是因為他通陰陽,可去地府撈人,與閻王有莫大的交情。所以江湖人稱鬼醫。不過岳寧知道,被稱鬼醫只不過因為他行蹤不定,兼之脾氣古怪而已,醫術有沒有傳聞中的那樣好,她以前從未見識過,也不好妄加評論。

          他……他怎么會出現在瓊崖下面?還碰巧救了自己?

          “別叫我鬼醫,難聽。”莫問冷哼一聲,岳寧只覺有風過,然后便被他抓了手腕。她先是一驚,隨即放下心來。聽說莫問從來無視男女之妨,兼之醫者的身份,更是如此。此刻看來不過是為她診脈而已。

          “摔得不輕啊!”果然如岳寧所猜,他搭了脈之后,便松了她的手,“四肢折斷,利器傷肺,劇毒入體……你倒是把旁人遇不到的事兒都給遇了一遍……”

          “劇毒入體?”岳寧聽到這四個字,不由得愣了一下,“什么劇毒入體?我中毒了?”

          “沒中毒你眼睛怎么會瞎。”莫問也不考慮她的心情,有什么說什么,“再晚上十日,就救不回來了,徹底瞎了。不過……”他頓了一頓,“若是十日后我再遇上你,也不用幫你醫治了,你徹底瞎還是不徹底瞎,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了。反正都是個死人,也不會在乎這些了。”

          岳寧忽略掉他的語氣,有些茫然地開口:“你是說,我的眼睛看不見……是因為中毒?”

          “嗯。”莫問不知道拿了什么,在她的眼睛上輕擦,冰冰涼涼的,倒是十分舒服,“‘愿落’之毒,配方不一樣,產生的效果就不一樣,解藥配比也不一樣。換了旁人,就是知道你中的什么毒,也沒法兒幫你解。你殺了下毒人全家?”

          “嗯……好像是慢性的,慢慢兒下。也難怪,這藥效這么猛,若是下得急了,你一下子便死了……人家天天給你下毒,你都不知道?”

        第4章 要活下去(2)

          “中毒……”岳寧一下子呆住,原來她日日喝的治眼睛的藥,竟然是毒嗎?心底的苦澀越積越濃,濃得怎么也化不開,岳寧只覺得一口氣喘不上來,“噗”地一聲,吐出口鮮血來。

          鮮血噴出,那血腥味兒立刻同原先的藥味兒混在一起,空氣立刻難聞得緊。

          莫問似是快走了兩步,開了窗。

          味道立時散去不少,岳寧被新鮮空氣一沖,像是回過神來,低喃出聲:“既然下了毒,卻又為何要這般害我……”

          “或許是等不及了吧。”莫問聽到她的自言自語,接了一句,卻又像是想起什么,放了藥碗,突地坐到床邊,一本正經地開了口。

          “我現在問你一句話,你想好了答我。”他語氣嚴肅,聽得岳寧心中一凜。“我只問你,你倒底要不要活下去?若你想死,我立時便可以成全了你。”

          要不要活下去?

          岳寧真的從未想過這個問題。只是一直渾渾僵僵的活著,從未想過死……就算在王府被人欺凌,也是拼盡了全力活下去。去廚房偷吃的,去花園折枯枝燒了取暖,就算被踏到泥里,也要努力的抬頭活著。

          可從什么時候起,她反而不想活了呢?

          裴皓……這三年不過是生命中的云煙,散了也就散了吧。長劍穿胸,還從那樣高的山上摔下來,她也沒死,若是自己求死,豈不是太對不起自己?

          不消片刻,岳寧便抬了頭,雙眼雖是空洞,卻像是要滴出血來一般,她深吸了口氣,一字一句:“我要活下去!”

          “好。”莫問只應了一個字,便轉身出去。

          要活下去,不是那么簡單的事。

          莫問雖然號稱鬼醫,卻也不是神仙,不可能一日回春。只是他的手法的確讓人匪疑所思,先是說接她的斷骨,可檢查了一下之后,卻又找來東西,將她腿上的骨頭再度敲斷,才還用刀劃開,釘了什么東西進去……拼接在一起之后,用不知道什么的藥膏重重糊上,再用木板緊緊捆了。

          岳寧動彈不得,便只能僵臥在床上。

          接近有一個多月的時間,都是由著莫問給她喂食喂水……甚至連最隱私的事情,都是由莫問幫著她。

          岳寧開始自然是反對,莫問也不勸她,見她反對,立刻揚長而去。兩天都不回來。他開給岳寧的藥里,有通腸胃的藥,這一走,便苦了岳寧。

          腹痛不止,強忍不住下,她……將穢物一起排在了床上。卻又死活動彈不得,只能任由自己和這些穢物混在一起,一向愛干凈的她哪里受得了這個,暈過去幾次。

          可還是會醒。

          沒了莫問藥物的幫助,傷口也開始疼,痛得她呲牙咧嘴,這才念起莫問那苦藥的好來。

          所以,兩天后,當莫問回來的時候,她毫不猶豫的同意了。

          雖然還是有點怪莫問為什么不買個丫頭來服侍她,可岳寧怎么都不敢問出口了,生怕莫問再度丟下她。

          這期間,岳寧根本沒有想到死。

          旁人要她死,她偏不順了他的意。

          再痛,她也要活下去。掙扎著,拼命的活下去。

          習慣了莫問之后,那些極是親密隱私的事情,岳寧也漸漸習慣。其實……她感覺得出來,莫問在幫她做這些事情的時候,也不是很坦然的。他也會不好意思,每次碰觸到她身體的時候,他的手都在顫抖,指尖總是冰冰涼涼的,有時候還會像被雷打到一樣的收回,然后再度伸過來。而且做起事來,也顯得格外的生疏……

          岳寧空下來的時候就在想,既然他自己都這么不習慣,為什么不肯買個丫頭回來呢?想破了頭,也沒有答案。

          莫問開給岳寧的藥,她每次喝了,就會沉沉睡去。加了有助安神的藥物,她在夢中是不會覺得痛苦,也不會憶起那些可怕的過往。

          一睡往往就是十二個時辰,一個月對她來說,不過是一半的時間而已。

          可即使只有一半的時間,岳寧還是覺得痛苦無比,整天都不能動,只能躺在床上,甚至什么東西都看不見:莫問說了,首先要治好她的身體,要調養一陣子,才能開始解毒。否則,身體會承受不住。所以現在給她用的,不過是延緩毒性發作的藥物,并沒有開始解毒。

          聽莫問的口氣,似乎解毒是一件非常耗神的事情,岳寧也沒有催。

          欲速則不達,這個道理,岳寧是懂的。

          只是她沒有想到,莫問和她說,她的四肢已經長好,可以進行下一步的時候,是那樣的……可怕。他再度劃了她的四肢,將先前釘進去的東西取出來……然后又捆上木板……這樣的罪竟然讓她遭了兩次!

          不知道是不是他打擊報復……不過事實上,不到十天,莫問便讓她下床走路了。

          雙腳接觸到地面的感覺是這樣的好,岳寧激動得幾乎哭出來,可往前走上兩步,她只覺得腳下一軟,像是使不上勁一樣,整個人立刻向前傾倒。

          原以為會狠狠摔倒,不想卻被一雙厚實的臂膀攬住,身體靠住,便不再往下倒。鼻間傳來淡淡藥草的味道,微微泛苦,像是她常喝的藥的一味。

          岳寧知是莫問接了她,卻也不聲不響,只從他懷中掙開,摸索著扶了墻,一步步向前走。莫問也似什么事都沒發生,只在她快要撞到桌子前提點一句。

          練習一個下午,岳寧便已經習慣很多。

          身體因為長時間躺著而脫力,走上幾圈,便要歇上好一會兒。可畢竟能走了,岳寧聽莫問說“四肢折斷”的時候,原以為自己一輩子都要在床上度過了。

          所幸上天待她還不算太差。

          等莫問端來晚飯的時候,她終究開是開口同他說了個謝字。

          “不用謝我,”莫問幫她把飯盛好,“等過幾日開始解毒的時候,恐怕你會恨我。”他語氣一如既往的冰冷,岳寧卻早已習慣,只挑了唇角,露了抹笑。

          “只要能活,再大的苦,我也是肯吃的。要是能解了毒,我肯定還是要謝你。”她停了一停,“不管你為什么救我,你總歸是救我了。”

          莫問放了筷子,盯著她看了良久,像是要把她的臉龐刻進心底。

          岳寧雖然看不見,卻隱約能感覺到他在盯著自己。這感覺似乎憑空而來,卻極準。她也沒動,任由他看。

          她有什么好怕的呢?

          連命都是他給的,又怕他圖什么?

        第5章 昨日如死(1)

          岳寧那不怕的話,還是說的早了點兒。

          隔了四日,看她身體調理的還算不錯,莫問便準備了東西,開始幫她解毒。

          “你這毒中的日子太久,已經深入四肢百骸,要想徹底去了,只能一點點的往外拔。毒性到了眼睛這里,就已經快要到頭了。再往上去到百匯穴,百般交匯之處,就是大羅金仙也救你不得。”莫問讓她坐在床邊,幫她去了衣裳,光著上身坐好。

          原本女兒家害羞是自然,但這些時日下來,岳寧全身上下莫問都已經看遍,卻并無非份之處。況且醫者號再生父母,救人之下,也只能如此權宜,再顧不得旁的了。

          “先前毒性被我用藥暫時壓住了,要拔出來,卻還是得激活它。”莫問取了顆藥丸,讓岳寧含在嘴里,“這是清心散,你含在嘴里,可保心脈無憂。我先幫你用針刺激身上的穴位,把毒性激活,這才能進行下一步。”

          岳寧點了頭,接過藥丸放在嘴里。

          這清心散的味道倒不算差,清甜中帶了一點點酸,有些像是山楂的味道。稍等片刻,她便感覺到有根針自皮膚上緩緩刺入。因為刺的是穴道,所以并不感覺疼,只是微微有些酸。看不見,便只能感覺到莫問扎針的速度極快。

          只不過眨眼工夫,便已經扎了快有二十多針。

          針扎得快,岳寧先沒什么感覺,等到二十多針下去時,皮膚也只是微微發麻……可只是眨眼的工夫,岳寧便慘叫出聲。

          那針扎在皮膚上,好似有生命般,似乎放了觸角,通過皮膚往她身體里扎去。又像是長了眼睛,那微末的痛楚便隨著四肢百駭長延過來,又像是無數的小嘴,用力地吸吮著她身體中的……毒素。

          所以即使是痛,即使是慘叫,她心底也是歡喜的。

          連流下的淚水,也是歡喜的。

          她似乎能聞到那淚水的味道……淚水本來是沒有味道的,可夾雜了身體中濃重的毒素,就帶了一股淡淡的腐味兒。

          就像是陰霉的天氣,漚久了的棉被散發出來的那種霉味兒。

          她極是熟悉。

          之前的那些日子,她蓋的一直是這樣的被子……東霞曾經抱著她的被子出去過,想必是為她去換……只是拿回來的還是同樣的一床。

          想想也是,一個沒有利用價值的人,裴皓能給她床被子蓋,已經算是恩賜了。

          那味道似乎都有著厚重的毒意,岳寧聞了幾下,便覺得昏昏沉沉,神智都有些不清……朦朧中,只覺得微帶著涼意的手撫在她的額頭上,似乎有人在耳邊輕嘆:“阿寧,小時候的事情,你都不記得了么?”

          小時候的事情……

          岳寧迷迷糊糊,卻又努力去想。

          小時候,有什么事情?

          她姓岳,岳是陳國三大世家之首的岳家。岳家自前朝起,就已經無數人入朝為官,陳太祖建國時,更是仰仗了岳家先祖的軍馬。定國后,那位先祖因功被封為安國公,沿任驃騎將軍,手中握有十萬兵馬。

          那陳太祖也是少有的英雄人物,居然真的做到了“用人不疑”。任由手下強兵在握,卻絲毫不疑,還說什么“朕絕對不會學那趙官家,來什么杯酒釋兵權”。

          雖然沒有人知道趙官家是誰,當時也沒有人不知道杯酒釋兵權是什么意思--那故事還是陳太祖后來親自撰了書,寫成故事,旁人才得以知曉。

          不過,這都已經成了當年的傳奇故事。

          岳家的先祖更是被陳太祖的氣度與胸襟折服,當場折斷羽箭,道“岳家若有叛心,當如此箭。”

          這等表心跡的用法,數千年來已經被人用爛,不過岳家先祖卻是真心誠意的。之后還立了祖訓,“如有心叛國者,為岳家世敵,知者必殺!”

          即使是有心,也不成。

          岳家雖然身居廟堂之高,卻一直忠于陳帝,所以從開國到現在,三代君主下來,還一直保持著高位。

          她身為岳家族長最疼愛的孫女,自小便出入宮幃,裴皓……便是少時識得的。

          除去這些,她小時候,還能有什么事情?

          可聽那語調,卻似乎是她真的忘記了什么。岳寧想深究,卻終究還是抵不過身體濃重的疲憊,神智漸漸模糊起來,閉眼睡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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